<span class="original-tag">原创</span>浏览器大战重燃,这次是AI要赢?

原创浏览器大战重燃,这次是AI要赢?

据英国《金融时报》报道,全球顶尖人工智能公司正加速向谷歌在浏览器市场的主导地位发起挑战。

这些企业押注人工智能技术将重塑人们的网络使用方式,从而推动浏览器领域出现近二十年来最显著的市场变局。

近期,OpenAI与Perplexity相继推出内置AI功能的网页浏览器,微软也在其Edge浏览器中全面集成Copilot AI助手,允许用户在浏览网页的同时直接向AI提问并获取辅助。

一系列动作标志着,浏览器不再仅是访问网页的工具,而正演进为集成智能交互能力的AI平台。

行业观察指出,此次浪潮不仅是浏览器功能的全新迭代,更是科技公司在人工智能领域争夺战略优势的关键战场。

随着AI与浏览体验深度融合,传统市场格局可能面临重大调整,用户与信息交互的方式或将迎来根本性变革。

1.AI智能体带来的颠覆

浏览器过去二十年的历史,其实是一部“控制权”转移的历史。

起初,微软的Internet Explorer凭借与Windows操作系统的捆绑取得了压倒性优势,但它的衰落并非因为技术落后,而在于其根本理念的落后。

微软将浏览器视为自家帝国的一个边疆省份,是操作系统向网络世界的简单延伸,其核心逻辑是封闭的、内向的。这决定了它只是一个被动的“网页显示工具”,一个查看互联网文档的窗口。它的成功与失败,都系于Windows这棵大树之上。

谷歌Chrome的崛起,则标志着一个全新时代的开启。它带来的不仅是一个更快的浏览器,更是一种全新的“云优先”世界观。

Chrome通过革命性的V8引擎等技术,将网页从静态的图文集合,变成了可以运行复杂程序的“应用平台”。我们不再只是浏览信息,而是在浏览器里使用邮件、编辑文档、处理表格。Chrome自身,也因此演变成了一个事实上的“网页操作系统”,其地位几乎无可撼动。

然而,尽管底层能力突飞猛进,但我们与浏览器交互的方式,却惊人地停滞了。

我们依然在向地址栏输入一串晦涩的网址(URL),或是在搜索框里绞尽脑汁地组合关键词,然后在海量链接中手动点击、筛选、比对。书签、标签页、导航栏……

这些交互设计元素,与二十年前并无本质区别。

浏览器变得无比强大,却依然在等待我们发出精确的指令,它是个强大的仆人,但不是一个主动的伙伴。

今天,以OpenAI、Perplexity等公司掀起的AI浏览器之战,其核心目标正是要彻底终结这种“被动等待”的状态。

这不再是同一层面上的功能优化,而是一场对交互范式本身的彻底颠覆。竞争的核心,是从“地址导向”跃迁至“意图导向”。过去,我们需要知道目的地的“坐标”(网址)或“寻找路径的方法”(关键词);现在,我们只需要向AI表达“我想要什么”。

从“怎么去”到“要什么”,这看似微小的变化,却意味着浏览器角色的根本性重塑。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显示网页的工具(IE时代),也不仅仅是一个运行网页应用的平台(Chrome时代),它正试图演变为一个理解我们需求的“智能服务调度中心”。

这种转变正在产生两个颠覆性的后果。

其一,是信息获取流程的极致压缩。以Perplexity为代表的“答案引擎”模式,完美诠释了这一点。它不再给我们十页蓝色的、需要二次点击的链接,而是直接给出一个经过整合、梳理并附上信源的清晰答案。它把传统“搜索”和“信息处理”这两个分离的环节,合并成了一个动作。用户不是在“寻找”答案,而是在“接收”一个已完成的成果。效率的提升是指数级的。

其二,则是一个更深层且危险的技术栈“倒置”趋势。传统的互联网体验遵循着“操作系统→浏览器→具体网站”的三层结构。而AI浏览器,凭借其强大的理解与执行能力,正试图绕过中间环节,直接将用户的自然语言意图,翻译成对具体网站功能或数据的调用。

譬如,当你对AI说“帮我预订下周五纽约最好的意大利餐厅,并安排一辆车晚上八点在酒店接我”,它可能在后台默默调用了餐厅预订平台和打车服务的接口,一站式完成任务,而你甚至从未看到这些网站的页面。

浏览器这个“中间人”不仅没有消失,反而通过成为唯一的、不可见的“调度中枢”,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权力。

这场革命将重新定义我们与数字世界的关系,其影响远不止于更换一个软件图标。

它关乎效率的终极追求,也关乎控制权的隐秘转移;它许诺了一个无需繁琐操作的智能未来,同时也孕育着新的依赖与信息壁垒。

浏览器战火重燃,烧向的会不会是互联网下一个十年的格局与规则?

2.竞争格局又已形成?

在浏览器从“工具”演变为“智能服务调度中心”这一技术范式剧烈迁移的背景下,商业世界的战略分野随即展开。

不同的参与者,基于各自迥异的历史基因、资源禀赋与未来愿景,选择了截然不同的道路来拥抱这场变革。

OpenAI似乎是在为ChatGPT增加一项实用的联网功能,但其战略意图深远得多。它并不想制造另一个更好的浏览器,而是试图将ChatGPT本身塑造为整个互联网的“终极接口”或“统一访问层”。

在这种构想中,无论用户需要搜索信息、查阅资料、购买商品还是预订服务,他们都无需离开与ChatGPT的对话。这个AI将成为用户与整个数字世界交互的唯一中介。

这种模式隐藏着一个根本性的权力转移风险,当AI足够强大时,它可能不再需要向用户展示信息的具体来源和过程。

它可以直接给出一个经过它消化、处理、整合后的最终答案或结果。在这个过程中,AI有可能从“服务提供者”悄然转变为“事实的裁决者”和“服务的唯一闸口”。它为用户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便利,但也可能将互联网丰富的、可追溯的、多元的生态,压缩成一个单一、不透明的、由AI控制的输出管道。

作为挑战者出现的Perplexity,则代表了一种技术理想主义的激进路径。

它从零开始,完全以“AI原生”的思路构建,彻底抛弃了传统搜索引擎以链接列表为核心的页面和依赖点击的广告模式。

它的产品形态干净、高效,直接提供附有引证的答案,这代表了技术逻辑上的纯粹性。然而,这种纯粹性在现实的商业生态中却构成了一个深刻的悖论。互联网的生命力在于链接与流通,网站之间通过相互引用和导流来共享价值、共同成长。

Perplexity提供的完美答案,虽然引用了来源,却在很大程度上终止了用户继续点击、深入探索的动机。它就像是一个极高效率的“终点站”,但互联网生态的繁荣需要的是“枢纽”和“中转站”。

长期来看,如果一个平台不能为内容创造者和其他服务方带来可持续的流量和价值回馈,那么它很可能在赢得用户的同时,逐渐抽离自身赖以生存的生态基石,陷入孤立。

作为当前格局的绝对统治者,谷歌面临的则是“创新者窘境”。

其核心矛盾是如何在不摧毁自身每年超过千亿美元的搜索广告业务的前提下,拥抱可能终结这一业务模式的AI革命?

传统的搜索引擎商业模式与AI驱动的答案引擎在根本逻辑上存在冲突。前者依赖用户在结果页面中的多次点击(包括广告点击)来创造价值,每一次点击都是一次潜在的收入机会;而后者追求的是用最精准、最完整的答案一次性满足用户,这本质上是在竭力减少用户的后续点击。

对于谷歌而言,大力推广AI搜索,犹如用右手持利刃削弱左手的力量。因此,我们看到谷歌的AI策略显得格外审慎甚至纠结。

它真正的、短期内难以被超越的优势,并非仅仅是AI模型的技术参数,而是过去二十多年积累的、由数千亿次搜索行为构成的数据飞轮。

这个飞轮训练了AI对真实世界问题的理解,但能否在“少点击甚至零点击”的新范式下继续高速运转,正是谷歌需要解答的最大难题。

相比之下,微软选择了一条更为务实和渐进的道路。

它没有在Edge浏览器之外另起炉灶打造一个“AI原生”应用,而是将Copilot深度嵌入现有的浏览器侧边栏。

这并非革命性的替代,而是一种增强与辅助。

Copilot扮演的是“副驾驶”角色,在用户浏览网页、阅读文档、处理信息时提供即时的解释、总结和创作帮助。这种“插件式”的思维模式,其优势在于避免了与用户固有习惯的剧烈冲突,允许他们在熟悉的环境中平滑地体验AI能力。

或许在舆论声量上不如前两者颠覆性十足,但却可能是一条用户迁移阻力最小的路径。微软更深层的战略腹地在于企业市场。当集成了Copilot的浏览器能够安全地接入企业内部数据库、业务系统和办公软件时,它就从一个通用工具转变为了一个理解企业专属知识的智能工作中枢。

在这个领域,微软凭借其深厚的企业服务根基,有可能构建起比消费市场更为稳固和不可替代的竞争壁垒。

而它们的博弈结果,将决定我们是走向一个由少数超级智能体主导的集中式互联网,还是一个多种智能体与现有生态共存的混合式未来。

这场竞争没有简单的对错,只有不同路径带来的不同代价与可能性。

3.一个分裂的未来

在中国独特的数字生态中观察这场AI入口之争,我们会发现其演进路径与全球市场存在显著差异,这直接塑造了截然不同的投资逻辑与未来。

基于这一点,是把握其中机遇与风险的关键。

首先必须认识到,在中国,纯粹的“浏览器”本身很难成为这场竞赛的核心舞台。国内浏览器市场高度集中且同质化严重,多数产品是基于开源内核的二次开发,其主要角色仍是流量通道而非创新策源地。

真正的竞争发生在更高的维度上——即超级应用程序(Super App)的全面AI化。微信、抖音、支付宝等巨头,早已不止是通讯、内容或支付工具,它们本身就是覆盖数亿用户生活方方面面的“操作系统级”入口。

它们当前竞争的核心,正是看谁能最先、最彻底地将AI能力深度融入自身庞大的服务生态中,从而将用户牢牢锁定在自己的闭环内。因此,在中国市场寻找“入口”标的,视线应超越传统软件,聚焦于那些拥有巨大用户基数、复杂服务场景和强大整合能力的超级平台。

在这一前提下,投资机会将沿着两条主线展开。

第一条主线,是那些将成为AI智能体核心“养料”的优质数据与服务提供商。

当AI需要替你理财、规划法务、调查企业背景时,它必须调用专业、可信的结构化数据库。因此,掌握独家或权威高质量数据的公司,例如在金融数据、商业信息、法律条文等领域构建了高壁垒的机构,其价值将从“被人查阅”升级为“被AI高频调用”,成为智能时代不可或缺的基础设施。第二条主线,是那些在垂直领域已构建了完整服务闭环的平台。

例如,在本地生活、旅游出行、房产交易等领域,当AI接受“安排一次家庭旅行”这样的指令时,它最终必须落地到能执行机票酒店预订、景点门票购买、当地交通安排等一系列具体操作的服务网络上。

那些已经打通线上线下一体化服务、拥有强大供应链和履约能力的垂直平台,将成为AI无法绕开的“执行手臂”,其商业价值将因成为AI的默认合作伙伴而得到巩固和提升。

此外,交互方式的革命将推动硬件入口的重新估值。当主要交互模式从手指的“点按”转变为语音的“对话”与视觉的“识别”,具备优秀多模态交互能力的硬件设备,如智能汽车座舱、新一代智能音箱、AR眼镜乃至某些可穿戴设备,都可能演变为用户调用AI服务的首要物理触点。硬件将不再仅仅是计算终端,更是捕捉用户意图、连接智能服务的“门户”。

在未来,这场竞争很可能不会产生一个统一、唯一的胜利者,而是催生出一个多层、分裂但又相互联系的入口生态系统。

最上层可能出现少数几个处理复杂通用任务的“超级智能体”,它们就像数字世界的总调度台。中间会涌现大量深耕于医疗、教育、设计、编程等特定领域的“垂直智能体”,它们专业知识更深,执行力更强。

底层则是继续演进的浏览器和操作系统,它们将逐渐“背景化”,成为支撑上层智能体稳定运行的底层环境,确保基础的网络访问与兼容性。

用户最终感知到的,可能不是一个叫“浏览器”的软件,而是一系列能代劳各种事务的智能助手。

这最终导向了一个比商业竞争更深层次的议题——互联网的治理模式将走向何方?

我们会步入一个由少数几家科技巨头控制的、高度集中化的“超级智能”时代,还是走向一个由众多专业化智能体相互协作、彼此制衡的分布式生态?

集中化能带来极高的效率和一致性,但存在权力滥用和单一故障点的风险;分布式生态更具韧性和多样性,但可能牺牲一部分便捷与协调性。

这个问题的答案,将决定下一个十年数字世界的基本权力结构。

历史反复证明,每一次重大技术入口的变迁——从个人电脑到搜索引擎,再到智能手机——都伴随着财富、影响力和控制权的剧烈重新分配。

这一次,AI驱动的入口革命,重新分配的将不仅仅是流量和广告收入,更是对用户意图的最终解释权、对数字服务资源的调度权、乃至对现实世界行为的潜在影响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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