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an class="original-tag">原创</span>别吹了,AI根本杀不死SaaS!

原创别吹了,AI根本杀不死SaaS!

2026年,一场席卷全球软件股的暴跌让市场目瞪口呆。

导火索是Anthropic发布的Claude Cowork等AI智能体产品——它们能直接操作Excel、Salesforce等多个软件,自动完成复杂工作流。

一时间,投资者恐慌抛售软件股,Adobe、Salesforce等巨头年内跌幅超35%,而石油、煤炭等“重资产”板块却逆势暴涨,华尔街将这一策略命名为HALO交易。

这场恐慌的本质是什么?

很多人认为是AI智能体在颠覆SaaS行业的核心商业模式——“按席位收费”。

当一名员工借助AI能完成过去五到十个人的工作量,企业还需要买那么多账号吗?更致命的是,AI让软件开发门槛骤降,未来任何初创公司都可能以极低成本复制现有软件功能。

但业内普遍认为,市场反应过度了。

维乘资本Tiffany Wu指出,虽然水平型、功能单一的SaaS最危险,但深耕医疗、法律等垂直领域的公司仍具护城河——它们拥有行业数据、深度嵌入业务流程,AI很难完全替代。云蝠智能魏佳星也强调,SaaS不会消失,而是会转型为AI的“工具箱”,未来可能从卖工具转向卖结果(RaaS)。

更重要的是,那些真正嵌入核心业务流的企业软件,如ERP、支付系统,更换成本极高,依然是行业基础设施。正如Anthropic CEO所言,AI的核心是赋能而非取代。

而这暴跌则更像是市场对AI终局的过度推演,错杀在所难免。

但当认知劳动的执行溢价被AI打至地板,人类不可替代的价值将回归判断力、信任契约和原子世界。

未来最稀缺的能力,不是在硅基执行力与碳基判断力之间精准划定边界,并为这条边界承担全部责任。

所以,说SaaS已死为时尚早,可确实的是,软件行业的边界在被重新定义。

1.AI所冲击的,究竟是SaaS的什么?

大概有相当一部分人,还不太了解SaaS的商业模式。

以前软件行业赖以生存的根基是什么?是“复杂性溢价”。

一套CRM系统之所以能卖出高价,是因为编写它需要稀缺的程序员、需要数月甚至数年的开发周期、需要堆叠起一道名为“功能”的围墙。

传统SaaS经济学的美妙之处在于,代码一旦写完,新增一个用户的边际成本几乎为零,而这近乎完美的规模效应支撑了华尔街对高估值的信仰。

但当AI能够瞬间生成百万行代码,当过去需要数百名工程师耗时一年的工作,如今顶级架构师只需口述需求,几分钟内就能完成,那道“功能墙”便轰然倒塌。

复杂性不再是稀缺品,溢价自然无处附着。

Citrini Research的报告中有一个大胆预测:到2027年,当任何初创公司都能以极低成本复制Salesforce或Adobe的功能时,价格战将不可避免,SaaS行业的平均客单价可能在18个月内下降85%。

虽然听起来像危言耸听,但逻辑是自洽的——当80%的标准化、流程化软件功能沦为开源或近乎免费的“大宗商品”,软件的价值定义必然发生位移,那就是它不再取决于“有什么功能”,而在于“用这些功能解决了谁的、什么样复杂问题”。

这种位移首先击穿的是SaaS最引以为傲的商业模式。

也就是所谓的按席位计费模式。

当一名员工借助AI智能体可以完成过去五个甚至十个人的工作量,企业需要的软件席位数量就会断崖式下滑。Salesforce精心构筑的订阅制护城河,在一夜之间从壁垒变成了负债。从金融学的视角看,这是“增长能见度”的彻底丧失。

摩根士丹利所说的“结构性威胁”,本质上是投资者发现自己无法再根据传统的订阅用户数来预测未来现金流,当估值模型失效,踩踏式抛售就成了唯一理性的选择。

但市场的恐慌中往往隐藏着容易被忽视的信号。

ServiceNow和Salesforce的财报也体现了——前者用300万美元内部人增持支撑“AI控制塔”战略,后者祭出AWU新指标,将“AI完成的独立离散任务”作为核心度量。

它们不再只卖席位,开始卖“结果”,卖“AI完成的任务”。

这看似是防守,实则指向了逃生出口的方向。

另一更隐蔽但更深远的变革则发生在用户与软件的交互方式上。

OpenClaw通过WhatsApp接收指令,Claude Cowork直接调用API操作Excel和PPT——用户不再需要打开那些精心设计的软件界面。也就是说,软件正在从“目的地”变成“后台能力管道”,过去占据软件价值大头的用户体验界面,在迅速贬值,下沉为基础设施。

Salesforce投入数十年构建的界面优势、操作习惯壁垒,在自然语言交互面前,被一层层剥离了。

那么,如果界面不再值钱,代码不再稀缺,软件公司究竟还剩下什么呢?

这是一个需要直面也值得深思的问题。

在我看来,软件公司所剩下的,恰恰是AI最不擅长的那些东西——不可被计算的判断力、不可被数字化的信任契约。

是不是觉得有点抽象?

请到我们的工作流中再去看软件,就会发现它们从未仅仅因为界面而被选择。

银行的核心系统不会因为有一个更漂亮的登录页就被替换,医院的ERP不会因为能语音录入就被重新采购。这些选择背后,是对稳定性的依赖、是对合规性的敬畏、是对一旦中断就可能导致巨大损失的恐惧——而这些,本质上都是信任。

2.为什么我说SaaS会变强?原因有两个

华尔街抛售软件股的那一天,市场判对了方向:那个靠贩卖界面和功能就能生存的SaaS旧时代确实在终结。但它搞错了结局。

SaaS并不会因此消亡,它只是被迫剥离那些不再稀缺的部分,然后重新发现自己真正不可替代的价值——那些代码之外、AI无法触及、却始终构成商业世界底层逻辑的东西。

为什么这么说?原因有两点。

其一,如果AI Agent可以自主起草合同、自动执行交易、甚至像OpenClaw那样拥有全系统权限时,我们面临的最大难题,或许就不再是所谓的“效率不够”了,“谁来负责”就成了最大的问题!

这是一个比技术替代更棘手、也更本质的问题,它突出的是人类智慧中最难以编码的那部分。

“伦理判断、高度共情、复杂利益谈判”是人类的最后防线,SaaS如何将这些“隐性知识”转化为可交付的产品?

以医疗为例,未来的医疗SaaS不会停留在电子病历录入或影像识别——那是AI已经能够胜任的“执行力”层面。

真正有价值的部分在于当AI从海量文献中筛选出三套治疗方案,当算法给出各自的成功率与风险敞口,最终的选择必须交由一个融合了顶级专家经验的判断平台。

这个平台内置的“伦理判断决策树”和“风险收益模型”,实际上是对几十年临床智慧和道德困境的结构化沉淀。

医院购买的不是软件本身,而是“经过顶级智慧审定的确定性”。

同样,在高端财富管理领域,AI可以瞬间生成上百种投资组合,但哪个方案真正契合客户在极端市场波动中的心理承受力?

未来的理财SaaS,其核心资产将是一套“行为金融学模型”和“超高净值客户关系管理逻辑”——它卖的是对人性弱点的驾驭能力,是对家族信托中复杂利益关系的深度理解。

这类SaaS的价值逻辑发生了根本逆转,它们不害怕AI的高效,反而因为AI将执行成本打到地板,使得其承载的“人类高级判断”变得十倍、百倍地稀缺和昂贵。

这是SaaS金字塔的顶端,一个AI无法触及、反而不断推高其溢价的“高利润极”。

其二,是AI时代最迫切的制度需求。

当Anthropic的Claude Cowork深入企业核心流程,当Salesforce开始用“AI完成的任务”来计量价值,但如果AI自主签署的合同出现纰漏,如果AI“编造”的信息导致决策失误,责任由谁承担?这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治理问题,是信任问题。

而信任,恰恰是无法通过大模型的下一词预测来生产的。

这就催生了一个全新的SaaS赛道——我们可以称之为“信任基础设施”。

首先是AI审计与合规SaaS。当监管机构要求企业解释一项AI决策的完整链条,当GDPR或中国的数据安全法要求可追溯的责任主体,企业需要的不是模糊的算法解释,而是“可审计的AI行为日志”——完整记录一个决策从接收到执行的每一步,确保每一次调用、每一个判断都在合规边界之内。

其次是主权AI隔离架构SaaS。例如,83%的企业领导者已将主权AI列为战略关键,这背后是对核心商业机密泄露的深度恐惧。

一个能够为企业构建符合本地数据法律的“AI沙盒”的SaaS,将成为跨国公司的必需品。还有下一代安全SaaS。

所以,如果OpenClaw这样的工具拥有全系统读写权限,保护这些“AI员工”不被Prompt Injection等新型攻击“投毒”或“绑架”,就会成为企业安全部门的新刚需——这个市场才刚刚萌芽,但其紧迫性正在与日俱增。

在这两个原因上而言,这类SaaS售卖的是“确定性”和“安全性”,其价值与AI应用的深度成正比。

当AI Agent作为新的“生产要素”进入企业,界定其“责任边界”的制度成本——也就是对审计、合规、主权隔离、安全防御的需求——将成为企业是否采用这一要素的核心权衡。AI越强大、越自主,对这类信任SaaS的需求就越迫切。

换句话说,每一次AI能力的跃升,都在为这个新赛道创造新的付费意愿。

3.AI时代,你的SaaS会变成什么?

软件的生产成本趋近于零,功能的复制不再构成壁垒,分化就不可避免地在SaaS行业内部加速形成。因为这是基于价值本质的结构性重组——就像“双金字塔”一样。

先看底层的金字塔。

这是一个由无数标准化API、模型即服务和算力资源构成的“硅基执行力层”。

它规模巨大,支撑着整个AI时代的运转——ARK Invest预测,全球数据中心年度资本支出将从2025年的5000亿美元激增至2030年的1.4万亿美元,这些资金流向的正是这一层。但规模不等于利润。

在这一层,竞争的核心是价格和稳定性,产品趋于同质化,利润率被不断压缩,如同水电煤等基础设施。

它是AI时代的“商品层”,不可或缺,但很难支撑高估值。

再看顶层的金字塔。

这是由“决策伴侣”和“信任监理”类SaaS构成的“碳基判断力层”。

它们的规模可能远小于底层,但价值密度极高。因为它们直接服务于企业最核心的业务决策、最敏感的风险控制、最复杂的利益权衡。

一个能够帮助医院在治疗方案中融入顶级专家伦理判断的平台,一个能够为财富管理机构驾驭客户人性弱点的系统,一个能够为跨国企业提供可审计AI行为日志的合规工具——这些服务的价值,不取决于它们调用了多少算力,而取决于它们承载了多少无法被编码的人类智慧与制度信任。

过去二十年,SaaS公司普遍试图“通吃”整个金字塔。

它们既想掌握底层的技术基础设施,又想占据顶层的业务决策权;既卖API,又卖界面。

这种通吃模式在技术迭代缓慢的时代是可行的,但当AI将执行成本打至地板,当界面本身开始贬值,通吃就变得不再可能。

未来的SaaS公司必须做出选择,要么扎根底层,在规模化和成本控制中寻找生存空间;要么攀登顶层,在判断力和信任感中构筑护城河。

而“变强”的真正意义,恰恰在于后者。

顶层的SaaS公司不再需要自己编写每一行代码、搭建每一个功能。它们可以像调用水电煤一样,调用底层那日益廉价且强大的“硅基执行力”。它们将自身的“碳基判断力”——那些对行业的深度理解、对复杂规则的把握、对人性弱点的洞察——封装成产品,并借助底层的执行能力,将其影响力杠杆化十倍甚至百倍。

这是SaaS价值逻辑的升维,从“自己动手解决问题”到“定义什么问题值得解决、什么方案值得信任”。

这一分化趋势也为我们审视中国SaaS的独特命运提供了新的视角。

长期以来,中国SaaS困于“定制化陷阱”和居高不下的获客成本。与美国同行相比,中国软件厂商很难享受标准化产品带来的规模红利,不得不陷入一个个具体客户的具体需求中,利润率持续承压。

但在AI时代,这个曾经的劣势可能转化为某种独特的优势。因为中国复杂的商业环境、独特的监管体系、快速变化的政策节奏,恰恰是构建“信任契约”类SaaS的最佳土壤。

那些让海外巨头水土不服的因素——数据本地化监管、等保信创要求、微信钉钉等本土生态的割裂——对于本土SaaS厂商而言,正是需要深度理解和嵌入的“业务语境”。

我觉得,某种意义上,这为中国SaaS开辟了一条可能的超越路径,即绕过被美国巨头牢牢占据的通用型“工具SaaS”赛道,直接切入垂直行业的“决策SaaS”。

结合中国繁琐的税务政策,可以构建“AI税务筹划与合规审计”SaaS;结合独特的供应链金融环境,可以开发“AI交易对手风险与信任评估”SaaS;结合复杂的医疗体系与监管要求,可以打造融合临床经验与伦理判断的专业平台。

这些赛道的核心壁垒不是代码,而是对制度细节的把握、对行业惯例的浸染、对责任边界的理解——这些恰恰是大模型难以在短期内习得的。

一个大胆但逻辑自洽的预测是,未来十年,全球SaaS的估值中心将发生某种迁移。

美国凭借其在基础模型和算力层的先发优势,大概率仍将主导“硅基执行力”层的创新——OpenAI、Anthropic、Google DeepMind是这一层的代表。

而中国,凭借其超大规模市场的复杂性、监管环境的独特性、以及企业对“信任”与“合规”的刚性需求,有望在“碳基判断力”层,特别是在高度复杂监管环境下的信任SaaS领域,诞生出一批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公司。

这不是零和博弈,而是价值分工的自然演进。

所以,你觉得软件公司还剩下什么?

答案很清楚了,它们剩下的,或者说它们将重新拥有的,是代码之外的一切——对复杂人性的细腻洞察、对灰色地带的审慎判断、对终极责任的主动担当。

这些都是无法被编码的“人性深渊”与“信任契约”。

当AI将执行层的工作推向极致效率,这些“人性”的部分不仅没有被稀释,反而因为稀缺而愈发昂贵。

SaaS未死,它只是拆掉了代码的围墙,从冰冷的工具供应商,转身走向承载“人性”与“信任”的殿堂。

未来的SaaS,不再只是“软件即服务”,更是“信任即契约”与“判断即价值”。

在这场由AI引发的深刻变革中,最善于将“人性”产品化的公司,将成为新时代最强大、也最不可或缺的商业基础设施。

凡是能被编码的,终将被AI高效执行。

而关乎信任、判断与人性本质的部分,将比任何时候都更昂贵。

这,就是SaaS变强的终极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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